中国研究生院院长联席会2026年年会暨第三届研究生教育发展论坛

一、秘书处工作报告

1.1四条主线

1.2拥抱时代：紧跟数智变革浪潮，推进人工智能赋能研究生教育

1.3服务国家:拓展协同育人体，服务产教帥合与点越工程师培养

1.3.1首次吸纳企业、科研院所会员

1.3.2新增高校研究生院会员单位

1.4加强交流平台建设，促进优质资源汇聚共享

与北京大学案例中心合作开展线上线下工作坊、推动优秀经验梳理与推广等。

二、主旨报告一｜《关于人才培养的一点思考——从〈闻雁集〉谈起》

张希 中国科学院院士，吉林大学校长

2.1引子：一封贺信与一本诗集

报告以两份文本开场。

• 习近平致吉林大学建校80周年的贺信（2026年9月16日）。
• 韦应物《闻雁》：「故园眇何处，归思方悠哉。淮南秋雨夜，高斋闻雁来。」随后引出《闻雁集》——吉林大学研究生院建院四十周年文集。

2.2三代师承的故事

教师肯下笨功夫（手稿）→学生为学问而非学分（笔记）→允许学生自己找方向（自主创新）

2.3两个学科交叉样本

• 人文社科研究新范式——人工智能与考古领域的融合研究：考古学院李春桃教授团队与人工智能学院杨溪副教授团队合作，首次把人工智能技术引入青铜器研究，研发出「吉金识辨」程序，可对青铜器进行智能断代与辨类；
• 自然科学侧：江雷院士围绕仿生材料创制的终极科学问题——「生命如何实现超低能耗的物质合成、能量转换、信息传输？」——拆成物质制备与合成、能量转换与物质分离、信息处理及采集三组任务，再落到限域结晶制备、天然橡胶合成、电驱动、高效高分子信息存储等具体方向。

文科不只能被AI赋能，也能给AI提供真问题。

三、主旨报告二｜《新型研究型大学建设与研究生教育创新——宁波东方理工大学的实践》

陈十一 中国科学院院士，宁波东方理工大学校长南方科技大学原校长，北京大学原副校长

3.1目录

一、中国研究生教育：发展历程与瞩目成就；

二、新型研究型大学：研究生教育创新实践；

三、人工智能时代：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思考。

3.2五个发展阶段

3.3四十余年跨越，建成世界最大规模的研究生教育体系

3.4美国研究生教育的三段制度化

以1987—1999年在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其后在霍普金斯大学机械系任系主任的经历为底，把美国经验拆成四段。

3.5任职经历与制度改革

• 北京大学研究生院院长（2011—2015）：博士招生院系全部推行「申请—考核制」；明确学术型与专业学位分类、差异化培养；设「跨学科研究生培养专项」，开放跨院系选课学分互认，支持跨学科导师组联合招生。
• 中国研究生院院长联席会（2011—2015）：ACGS成立于1999年，会员由最初57家扩至149家正式会员单位，设华北、东北、华东、华南、西部、华中六个分会。
• 南方科技大学：2015年4月成立研究生院，汤涛院士任首任院长；同年与香港大学、香港科技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美国天普大学、北京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等开启硕士、博士联合培养；2016年首批项目277名硕士入学，双校培养、双导师指导；2018年与哈工大159名首届联培硕士毕业；
• 西湖大学：探索社会力量举办高水平研究型大学。2011年在欧美同学会与韩启德会长交谈，七位学者萌发创建想法；2018年2月14日获批成立，施一公院士任创校校长。

3.6宁波东方理工：学科布局突出「特」，办学特色突出「新」

• 学科布局「特」：强化基础研究、聚焦前沿交叉、突出工程技术；
• 办学「新」：新型学科布局（布局国家发展急需的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融汇、产教融合）；新型培养模式（探索适应AI时代人才培养新范式，培养国家战略人才和区域发展急需人才）；新型治理结构（党委政治把关、董事会依法决策、校长负责执行、师生员工民主监督）；新型管理体系（教授治学科、治学术、治学风、治教学；精干的行政队伍、精准的行政体系、精益的行政文化）；新型AI教育形态（利用人工智能技术适应未来发展需求）。

3.7 AI：政策、全球动向、问责案例

国家政策。2026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发布《「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

到2030年目标五条：AI与教育深度融合格局基本形成；纵向贯通、横向联通的AI全学段教育体系；AI人才培养规模与质量显著提升；全民AI素养培育长效机制；教育模式、科研范式、治理模式系统性变革。

对研究生的核心要求四项：复合型交叉人才（AI+X）、面向关键领域的拔尖创新人才（解决「卡脖子」难题）、科教融汇与产教融合、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

关键领域方向六项：人工智能基础理论与核心算法；高端芯片、工业软件；航空航天、新能源（聚变等）、新材料；人形机器人、智能制造；生物医疗、脑科学。

全球动向。MIT 2026年成立AI与教育特别委员会，要求每门课必须明确AI使用政策，覆盖本科生到研究生全链条，立场是「AI是教学工具，不是作弊工具」。Stanford 2025年1月发布《AI at Stanford》，修订荣誉准则（Honor Code），院系自主制定AI政策，GSB课程从20门增至36门AI课；

2025年11月发布倡议书，规范研究生学位论文AI使用，数智化与学术诚信并重，推动AI与学术研究深度融合

除课堂闭卷考试外允许学生使用AI工具，但必须引用、披露、为自己的输出负责。

案例。达特茅斯学院教务长Santiago Schnell于2026年10月28日辞职。

对研究生教育提炼三条警示：AI使用透明度已成红线，用AI本身不违规，未披露才违规；研究生培养须立规，什么能用、怎么声明、责任归属要写入培养规范；高层以身作则，连教务长都不能例外。

4.9国内高校改革动态

3.8课堂教学变革

3.9范式转变：从“知识传授”到“创新能力培养”

旧范式：以知识为中心／新范式：以创新能力为中心」，

博士生培养的目标从「学术继承者」变成「创新开拓者」；导师不再是「教知识的人」，而是「和学生一起探索未知的人」。

3.10博士论文评判标准

旧范式：核心产出是论文文本本身，看写了多少页、引了多少文献，语言表达与行文结构是评价维度。新范式：核心是原创问题、实验设计、数据洞察，看提出了什么问题、解决了什么难题，文本写作交给AI，评价转向思想贡献。

答辩环节的权重显著上升——论文文本可以用AI润色甚至辅助生成，但口头答辩成为检验真功夫的关键环节，考官追问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数据来源，学生必须能当场讲清楚。

3.11 AI时代更要守住「以人为本」

「AI越强大，人的独特性越珍贵；技术越发达，教育的本质越不能丢。」

AI能做的：计算、写代码、写论文初稿；整理文献、提出研究思路；辅助实验、加速发现。

AI做不了的：价值判断——什么问题值得研究；人格塑造——学术品格、责任感、韧性；人与人之间的温度——言传身教、精神影响。

由此展开四条：

• 师生关系不能被AI替代。AI替代了「答疑」，师生更要把时间花在「做人」上：聊方向、聊困惑、选择。
• 不能用效率思维衡量教育。花三年磨一个真问题，比三个月用AI发五篇水论文有价值；走弯路、被否决、重新来，这些「低效」的过程恰恰是人格成长的关键。
• 关注人的完整成长。批判性思维——不是AI说什么就信什么；抗挫折能力——做研究就是不断失败的过程；伦理判断力——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 尊重个性，因材施教。有的适合做理论，有的需要推一把、有的需要等一等；AI可以个性化辅导，但因材施教的核心是老师对学生的了解。

四、主旨报告三｜陈少明《知识的特征与文科人才的培养》

陈少明 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 中山大学人文学部主任、文科一级教授

4.1文科与理科的区分在作用方式

页面的切入点是「文科：人文、社科（比例与重要性）」，然后给出从作用方式区分的三条：

• 科学转化技术产品；
• 社科变成社会政策；
• 人文推动内在思考（内在化）。

4.2功能是「成为什么人」

• 不是让你学会做什么（科学），而是帮你成为什么人（人文）；
• 改变或塑造你的想法与人格；
• 通识教育的人文本质：普遍性。

页面把任务分为两类：普及教育（塑造个性、品味和判断能力）与专业培养（创造知识的能力；传承与创造）。

4.3读书策略

• 没有严格程序，自学是正常状态（不同知识背景下）；
• 讲课是示范，而非知识的精准传授（师徒关系，因材施教）；
• 读书的视野：专业书与训练、专业的相对性；非专业知识的意义（更宽的基础）；
• 读书的作用：研究与学习不同（专业化忽略了后者）；
• 学习平台：世界与个人大脑（质与量）；
• 学习不是积累的丰富，而是多视野看问题的能力。

五、发展论坛｜《构建高质量研究生教育体系，全面提升研究生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能力》

方颖 厦门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

5.1学科布局：12个门类、46个一级学科

5.2学科建设水平

5.3规模与结构：研究生已超过本科生

研究生入学人数与本科入学人数对比（2020—2025年）：

专业学位研究生人数超过学术学位研究生（2020—2025年）：

5.4质量监控：刚性约束

5.5数据驱动的风险画像

页面列出十种「存在质量风险论文」情形，按页面顺序：

判定规则：同时存在3项及以上风险情形为「极高风险」，同时存在1—2项为「高风险」。

5.6全样本学习经历调查

连续三年开展全样本研究生学习经历调查，研制完成1份学校主报告和39份培养单位分报告。调查指标包括调查体验（课程学习体验、课外学习体验、导师指导、研究氛围、学业进展）、学习动机、学术志趣、学习投入、心理健康、学习结果和满意度。用途是全面诊断学校和学院研究生培养的优势与不足。

5.7国家急需专项人才培养

页面先给总述：通过项目制实现当前国家层面推进有组织人才培养的培养理念和创新举措；从校内「南强优博计划」结合国家各类专项加以重点推进，形成抓手；对两类项目都给予经费、政策、机制等方面的重点支持，以形成厦大独特模式。

培养区域国别学高层次急需人才：参与教育部区域国别学高层次急需人才培养专项，超常规培养一批「国别通」「领域通」「区域通」人才。特色一为跨院培养体系＋多学科交叉融合，深入探索东南亚专才培养机制；特色二为深度田野，利用校级院级合作网络、海丝联盟等扎根东南亚。

5.8探索博士生培养模式综合改革特区

从2022年起，依托一流学科和一流导师，创造一流条件，每年择优选拔博士生入选「南强优博计划」。2025年该计划实行特色项目申请制，每年支持1—5个高起点、高标准和高质量的精品项目。目前已资助「南强登峰优博计划」「能源领航计划」「深蓝先锋计划」「知南行」「经济学科计划」等5个项目，选拔博士生共657人，分布在38个学院（研究院、直属系）。

5.9一个判断、三次转向、四项机制

一个基本判断：人工智能正在改变理工医科＋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生产方式，研究生教育必须同步改变人才培养方式。

5.10五项制度创新

5.11 AI模拟论文盲审实践探索

目标定位：建立标准化、高效率、可重复的学位论文预审机制； 辅助提升全校研究生学位论文整体质量为真人评审专家提供高质量的预审参考。

定制化评审规则：

分层分类：博士/硕士、学术/专业学位、不同学科；

七维度量化评分:研究问题质量、创新性、论证逻辑、文献综述、理论与实践价值、行文规范、章节结构；强化学科对口约束：交叉学科强调，主学科内容贴合度作为评审要点；

风险概率量化：除评分外明确给出盲审不通过的概率

六、发展论坛｜《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为牵引 重塑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范式》

韩菲 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专业学位处处长

6.1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制度建设情况

真实问题导向、实践能力本位、成果可呈现与可核验、实践与理论互证、个人贡献可认定、规范与伦理为底线、多元全过程评价

6.2各类别主要成果类型

6.3硕士与博士的差异要求

创新要求、成果质量与实践价值的整体跃迁。

6.4高校制度建设的四条路径

《学位法》施行以来，高校探索形成不同的建设路径。页面给出的总量判断是：33所调研高校中已有1/3形成较为完备的制度体系。

6.5改革共识与参与意愿

改革共识被概括为八个字加四组证据：真实问题（选题来自真实需求）、应用价值（成果解决实际问题）、共同把关（学术与行业共同评价）、事实核验（从文本审查走向实证）。

6.6四大重难点

6.7重难点之一：制度细则落地还不够实

• 分类标准供给仍显不足：覆盖不同类别、学位层次、成果形态的标准体系需细化。
• 高校制度细则仍需细化：可行性论证、成果鉴定、行业专家参与等核心要求缺乏指标性、可量化的操作规定。
• 政策传导宣讲不够充分：部分师生对实践成果「长什么样、如何培育、质量如何判断」仍不清楚。

6.8重难点之二：协同育人机制还不够深

另外三个问题：

• 项目周期与学业年限不适配。
• 校企双导师指导能力有待加强。
• 培养链条尚未贯通。

6.9重难点之三：评价标尺细化还不够到位，分类评价体系建设需要进一步健全

6.10重难点之四：各方认可和共识尚在形成，协同改革生态需要进一步培育

• 相关评价与激励机制衔接不到位：
• 企业认可支持与深度参与不够。
• 学生发展预期缺乏支撑机制。
• 社会认可共识尚在形成之中。
• 底线风险需前瞻防范。

6.11五条推进举措

6.12中心将持续与战线共力，全链条服务好实践成果政策落地

• 全链条四大体系：标准与制度建设（分类基本要求、实施细则、全链条建设指南、案例资源库）；培养过程（项目牵引选题、双导师协同、课程—实践—成果贯通）；评价体系（「成果质量+实践价值」双框架、贡献入口锁定、分类鉴定）；生态建设（社会认可、路径转换、质量底线、风险防范）。
• 全过程七个环节：选题论证（明确价值）→项目实施（协同培养）→成果形成（实践导向）→成果鉴定（水平、评价、质量）→评阅答辩（质量把关）→学位授予→抽检追溯。
• 全方位六方协同：政府引导、专业支撑、高校主责、企业深融、导师共育、学生主体。各方分工为：主管部门负责政策供给、抽检统筹、资源配置；专业机构与专家组织负责指南细化、标准研制、导师培训、政策宣讲、共同体建设、监测服务；高校负责制度建设、过程培养、质量把关、真实项目供给；企业（联培单位）负责企业平台、行业评价、成果应用转化；导师（校内＋企业）负责选题把关、过程指导、联合评价；学生负责诚信承诺与跟踪反馈。

七、发展论坛｜鲍威《国家战略人才力量建设中的研究生教育》

鲍威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

7.1规模扩张与类型结构变化（2000—2023）

规模增长和结构调整显著增强了我国高层次人才的培养能力；但与此同时，培养质量面临新的压力。研究生教育面临的重要任务，是将规模优势真正转化为高层次人才培养的质量优势。

7.2重大科研任务的复杂性与跨学科能力要求

国家重大科研任务的复杂性不断提升，这些问题所需要的知识，已无法由单一学科独立提供。

三个议题的落点分别是：人口结构、医疗照护与社会保障；技术应用、规范伦理与制度治理；环境评价、经济成本。

由此提出的要求是双向的：既要保持深厚的学科基础，也要具备跨学科合作和复杂问题研究的能力。研究生教育需要适应这种变化，在保持学科深度的基础上，为学生提供参与跨学科研究的实际机会。

7.3培养组织：重大科研任务与系统研究训练不足

重大科研任务为研究生提供了参与前沿研究的机会，但参与科研项目，并不意味着学生一定能够获得系统的研究训练。页面用2025年全国研究生满意度调查的两组数据说明科研任务分工：

四项安排的具体内容：

关键是在完成科研任务的过程中，逐步扩大研究生的研究责任和自主性，使学生由（参与执行）成长为具有独立研究能力的学术主体。

7.4英国经验：UKRI博士培养改革

英国的做法是「广泛领域资助＋战略重点领域资助」，在保持学科深度的同时，将前沿研究问题和外部实践纳入博士培养。

2024年联合资助的实例：BBSRC（Biotechnology and Biological Sciences Research Council）与NERC（Natural Environment Research Council）联合博士培养资助，总额2.88亿英镑（2024—2027，首轮资助）；大学可申请生物科学、环境科学或两者联合的博士培养项目；支持学生个人研究、集体训练和外部实践的综合培养方案。

前沿研究问题嵌入博士培养的四项具体安排：

战略需求进入博士培养，需要通过课程、研究计划和训练安排加以落实，而不只是调整招生方向；学科深度与拓展复杂问题研究并不矛盾，关键在于将前沿研究问题转化为具体的培养内容和组织安排。

7.5「4+2+1」制度框架

四项改革：

国家层面的三项制度保障：

7.6培养内容改革：前沿研究问题进入课程的常态化机制

改革的定位是：使战略科研中的前沿问题经过教学重构，转化为可学习、可训练、可评价的研究内容。

共同基础是扎实的学科理论、系统的研究方法与专业判断。三项制度落实为：把课程转化纳入科研团队培养任务（科研团队责任）；认可研究专题课与跨学科共授（教学组织支持）；考察学生研究论证与独立判断（培养质量评价）。

课程改革不能停留于形式化的增设课程，而应落实到研究生实际获得的最前沿的研究训练。

7.7研究生教育治理改革：科研与培养的协同责任机制

改革要点是：研究生院应建立跨部门、跨机构责任协调机制，统筹协调各方资源，落实共同育人责任。

科研项目与培养计划的衔接；导师指导责任与育人责任评价的衔接；学位质量评价与学生独立研究贡献的衔接。研究生院治理改革的关键，是协调科研管理与学位管理，使（科研项目）真正承担人才培养责任。